第68章 獨白
「轟隆隆!」
「噗——」
越野車發出最後一聲呻吟徹底熄火。
「咔!」
野斐暴怒地砸向方向盤,金屬凹陷的聲響在死寂的車廂內格外刺耳。
「草!草草!凎啊!」
「三公裡就趴窩?什麼破車!」野斐扯爛安全帶,後視鏡裡空蕩蕩的街道讓他稍稍放鬆。
黑壓壓的屍群早已被野斐甩掉。畢竟,末世前他就經常組織非法賽車!躲交警他是在行的,就是最後的監控還是會找到他……
正要下車時,副駕駛座下突然閃過一抹白光——兩袋鼓鼓囊囊的屍珠正卡在縫隙裡。
整整二十顆!
野斐捏起一顆對著月光端詳,屍珠表面還沾著乾涸的黑色汙血。
「張作菱……」他指節捏得發白,冷笑道「買我命的錢倒是備得挺足。」
想到柳如煙臨陣倒戈時嫵媚的樣子,想到張作菱背後『捅刀』時偽善的表情,野斐突然低笑起來。
「桀桀桀……!」
笑聲裡,龍淵刀在鞘中發出嗜血的嗡鳴。
「可惜啊……」
野斐踹開車門,紫黑色手臂喚出寒刃在月光下劃出銀弧,「你們沒能親眼看見我覺醒的模樣。」
……
野斐皺眉望著女生宿舍樓外牆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那些乾涸的血跡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褐色。
野斐的瞳孔微微收縮,更反常的是,整片區域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沒有喪屍的低吼,沒有變異獸的嘶鳴,甚至連風聲都消失了!
整片區域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自己靴子踩碎玻璃的「咔嚓」聲在走廊裡迴蕩。
「不對勁。」
野斐緩步踏入女生宿舍,鐵門在身後發出刺耳的呻吟。
他右手手緊握龍淵,紫黑色左臂持著伴生寒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宿舍走廊出奇地乾淨,沒有預想中的屍骸,只有幾灘乾涸的血跡。
野斐推開一間間宿舍門,每間寢室都保持著末日來臨時的模樣:凌亂的被褥、翻倒的桌椅、散落的化妝品……唯獨缺少了最該出現的喪屍。
每間屋舍內都瀰漫著淡淡的黴味,但出奇地乾淨。沒有預料中的屍骸,沒有搏鬥的痕跡,甚至連最常見的血跡都很少。
136號寢室裡,野斐摩挲著粉色書包上褪色的卡通圖案。
包裡塞滿的香菸散發出淡淡的香味,這在末世堪稱奢侈品!正是野斐在一樓每間宿舍內搜刮出的。
野斐隨手拿起一包,在指尖轉了一圈,煙盒上的生產日期還很新鮮。
「有意思……」
野斐叼起一根煙,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的室內格外明亮。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緩緩吐出。
「北校區還有活人?」他自言自語道,目光掃過宿舍的每個角落。
但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不對,如果真有人,怎麼會留下香菸這種硬通貨?」
「不對……若是無人,酷好零食的女孩們,豈會沒有藏匿之物?!」野斐再次燃起一支香菸,想起自己什麼食物都沒找到,沉凝道。
「管他呢……肺填飽了就是胃飽了。」
「咔嚓!」
語落,野斐又燃起一根香菸塞進嘴裡。
透過破碎的窗戶,遠處熟悉的建築輪廓映入眼簾。野斐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已經逃到了北校區。
那些曾經熟悉的教學樓,如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他突然注意到,書桌上的灰塵中有一道清晰的劃痕,像是是最近才留下的。
野斐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紫黑色的左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龍淵刀柄。
「想必是多慮了……」
野斐凝視著那道痕跡,暗自揣測。或許這是女生遭喪屍拖拽時所遺留的,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自嘲。
……
當野斐抽完一包煙後,他的指節突然發出爆響。
那一頭黑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霜白,髮絲間隱隱流動著血色殺氣。
每當柳如煙嫵媚的笑臉和張作菱虛偽的嘴臉在腦海中閃過,他周身的空氣就會扭曲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提款機?」
他低笑著重複這三個字,嘴角扭曲的弧度讓整張臉如同惡鬼。伴生寒刃感應到主人的殺意,刀身自動凝結出猩紅的殺氣冰晶。
記憶中的聲音還在耳邊迴蕩:
「當然是做你不能滿足她的事……」
「哦不對,是她不想跟你做的事……」
「我們已經做了一年了……」
「廢物!」
「廢物!」
「廢物!」
「你不過是一個沒用的廢物!」
「咔!」
野斐腳下的地磚突然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中滲出紫黑色的屍毒。
他滿頭雪白長發無風自動,在身後狂亂舞動,宛如索命的怨靈。
「啃腐肉,飲屍血……」
野斐的嗓音如同地獄刮出的陰風,指間的香菸被捏得粉碎。
他緩緩抬頭,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欞,彷彿在那張妖異的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裂痕。
嘴角扭曲的弧度越扯越大,最終爆發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嗬嗬……嗬嗬……嗬嗬嗬啊!」
這笑聲比屍潮的嘶吼更令人膽寒,連窗外的月光都彷彿被驚得黯淡了幾分。龍淵刀在鞘中劇烈震顫,呼應著主人沸騰的殺意。
「張作菱……柳如煙……」
每個名字都被他嚼碎了吐出來,「就算要老子墮入無間地獄——」
突然出鞘的刀光劈碎了整張書桌,木屑紛飛中,野斐的身影如同從血池爬出的惡鬼:「也要把你們……一寸寸……凌遲處死!」
野斐的嘴角再次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王毅……張玖……」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聲音像是從地獄裡擠出來的,「倒是便宜你們了,讓喪屍啃了個乾淨。」左手突然暴起黑筋,伴生寒刃「錚」地出鞘半寸,刀身映出他冷冽的雙眼。
那些被背叛的記憶在腦海中閃回,每一個畫面都讓他的殺氣更盛一分。
「若是落在我手裡……」野斐突然低笑起來,笑聲裡透著刺骨的寒意,「定叫你們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窗外,赤紅色的初陽悄然升起,將他的白髮染成妖異的紅色。
遠處隱約傳來喪屍的嘶吼,卻彷彿在畏懼著什麼,始終不敢靠近這棟宿舍樓。
野斐站在女生宿舍視窗,白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初升的朝陽將宿舍裡鍍上一層金色。
他眯起眼睛望向東校區安全區的方向,那裡彷彿有炊煙升起,在朝陽下顯得格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