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雨

第38章 下雨 一下雨，劉婆婆家就漏水。不免就要罵上兩句：「都是那欠揍的皮孩子！」 眷村孩子結伴成長，不同家庭、不同個性交互影響，大多都呈現活潑、熱情、膽子大。但霍家那孩子膽子也太大了！上房頂！ 眷舍的結構，長條屋頂，十家、八家共用。各家謹以隔牆象徵，房梁、房頂卻是同一個，休戚與共。 霍家少年自稱「霍元甲」，大家也都這麼叫他，漸漸的，本名叫什麼，反倒模糊了。這一天，或許是豔陽普照，照得他興致勃勃，爬了矮牆上門樓，門樓上，又看到更高的屋頂。他心想：「頂上的瓦片，都是軍方整批採購的，而且，憑著我已經初有境界的提氣功夫，踩在兩片瓦的交縫處，就不容易踩破。」 沿著牆頭爬回來，最接近屋簷處，恰巧是隔臨劉婆婆院中一株九重葛。九重葛雖枝岔有刺，但主幹厚實，而且歪歪斜斜，恰好著腳，一踩就上了房。 照著計畫，霍元甲每一步都輕巧踩在兩瓦縫間，只七步，便登上屋脊，脊梁瓦更穩固牢靠，踩著更放心。劉婆婆是頭一家，屋脊盡頭，便是「鬼頭」。「鬼頭」是屋脊終端的裝飾，也有避煞用途。頑童索性跨坐屋脊，扶著鬼頭，這時，一陣帶有潮味的涼風襲來，太陽忽地收了臉面。霍元甲站起身來，橫展雙臂，享受「馮虛御風」的快意。 下雨了，雨滴散在瓦面上，冰涼的水滴激得熱瓦片直噴煙，練輕功的少年更得意了！可比騰雲駕霧呀！腳步不覺更加輕快。一片快雲襲來，雨瞬間暴大，霍元甲頗覺不妙，還是快下去吧……一個分神！「啪叉！」把脊梁瓦踩斷了一塊，心一慌，腳一急，原有的那一點提氣功夫也散了。「啪叉！啪叉！啪叉！」往下走的過程，連踩破三片瓦，其中一片還翻了個身。霍元甲隱約覺得，「鬼頭」有轉過來瞪著他。 九重葛到了，霍元甲轉身，探腳……雨水把樹身打得濕滑，不著腳，他兩手臂急忙前探，扒著瓦片，就看右手的這片被抽離定位，抽開……抽開……他心想：「完了，整排瓦就要被我抽掉，不被揍死才怪。」 怪哉！一股反向的力道將瓦片往回拉，伏在瓦上，渾身濕透的少年，恰巧看見瓦片合吻瞬間，從裡層射出的一道目光，像是黃色燈籠，中央一團紅火，如果那是其中一隻眼睛，臉該有多大？ 劉婆婆看見他上的房頂，所以，屋裡一漏，就知道該找誰算帳。霍元甲挨了揍，也道了歉，也真心誠意地說「下次再也不敢了」。 但他一直沒敢提眼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