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放羊

第40章 放羊 小清立志要當牧羊人。正所謂「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多麼令人嚮往！ 眷村位在軍區旁邊，連人的生活範圍都受限，哪還有養羊的空間？「那逐水草而居的樂天知命生活，恐怕只有將來反攻大業成功之後，才能實現了。」小清在作文簿上這麼寫道。老師的評語則是：「觀念雖正確，計畫不實際。」 一個初中生，對於草原、遊牧，其實概念模糊，一切都源自於一本禁書：《英雄傳》。這書的原名是《射鵰英雄傳》，香港作家金庸的武俠小說，只因書名沾上了毛澤東的名句：「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鵰。」在臺灣就成了禁書，禁書名卻禁不了好看的故事，小出版社以廉價裝幀，薄本多冊的形式，簡化書名照樣行走江湖。初中生摀著蚊帳，開手電筒「練功」，是許多人的成長記憶。 小清既不愛奇幻武功，也不羨慕郭靖、黃蓉的奇遇，更不想成為五絕、霸主，只一心嚮往留在大漠養羊，如果能有華箏那樣單純的女人伴著，就完美了。 剛巧，小清的家就住在影劇六村最具有塞外風情的位置：「萬里長城」牆根兒上，鄰居養了五隻山羊，兩隻黑的、兩隻花的、一隻白的。小清死求活說，說服鄰居，讓他在每天放學後，牽五隻羊逛逛，星期日可以逛一整天。 馬上就少了一隻，花的。小清後悔，真該一直拴著繩子，然而，村子就這麼小，羊是能跑去哪裡？找了一個禮拜沒下落，鄰居也沒怪他。 要不是緊盯著，還真不敢相信那個「牧童」是從城牆裡「滲」出來的！天色漸暗中，城牆壁上先是沁濕了一片，逐漸像是雨後滲水，隨之滲出來一個人，牽著兩隻長毛大角的羊。 小清一語未發，呆坐在那兒。那人一身羊皮襖，臉上風霜侵皴，仔細看，居然是個少年？「對不住您。」少年有個難解的口音，但畢竟說的是漢語：「上次我師傅要檢查，過來跟你借羊，回去湊數。沒想到你們南邊的羊太瘦、毛太短，到草原上兩天就凍死了！上次牽走一個，這次還你兩個。」 小清語塞。那牧羊童把兩隻大羊用繩套了，交在小清手上，說道：「好了，我回去了。」取出一個蓄水的皮囊，開始噴濕城牆。 小清鼓足勇氣，問道：「門？是用水從牆上開的？」 「平行泉。」那牧羊童說：「是伏流，經常改變流向，草原上很偶然能取得的，方便我們來去。」 小清勇敢地擠出一句：「帶我去？」 牧羊童一口回絕了：「可不成！事先得用泉水擦洗全身，還得喝，不然會卡在半道。」說著，一側肩，「滲」進城牆裡了。 小青恍惚地看著兩隻巨型羊，真是越看越像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