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化妝

第7章 化妝 小巧要結婚了。 小巧是個俏麗的山地姑娘，阿姨嫁給老士官，小巧也被輾轉介紹給莊家幫傭，莊太太剛生了兒子，小巧也喜歡這個小名叫「胖蛋」的小公子。 是投緣吧？莊太太的先生調到花蓮，很難回來一次，莊太太自己是軍區的雇員，胖蛋就託給了小巧，一歲多時，張嘴叫人，既不是「媽媽」，更不是「爸爸」，而是「小巧」。 胖蛋不吃飯，只要大眼睛的小巧餵；胖蛋不睡覺，只要會唱歌的小巧哄。很快的三年過去，小巧都十六歲了。 一天，胖蛋不知什麼原因，突然高燒不退，看了醫生也沒用，再不醒過來，腦子就要燒壞了。小巧和莊太太商量，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麼做，但為了胖蛋，她要試一試。小巧的外婆，是部落裡的巫醫，她自小在一旁幫手，記得很多。 年輕的小巧，與外婆最大的不同，是沒有紋面。她借了莊太太的眼線筆，蘸著藍色印台的墨水，在自己的兩頰，畫上外婆的紋面圖樣，束起頭髮，唱起外婆的歌。過程中，胖蛋哭了，嚎啕大哭，夜裡也退燒了。 但奇怪的是，從那之後，胖蛋一看到小巧就躲，他不要小巧了。 部落有人帶話來，說小巧的外婆生病，需要她趕快回家。 再見到小巧是又三年後。原來，少女時代住在村子裡，也經常陪莊太太上菜市場，賣魚的老蕭，早就為大兒子物色好了媳婦，特別去部落提親，把小巧又娶回村子來。 就在菜市場擺了露天流水席，莊先生也回來，夫妻倆帶著剛升小學二年級的胖蛋，也去吃喜酒。看到穿著白紗的小巧，畫了很粗的眉毛，很藍的眼影，很紅的口紅，胖蛋忍著不哭，把臉藏到媽媽手臂裡。 莊媽媽邊笑邊責備：「臭小孩！都忘了小巧，小巧對你最好了！」胖蛋細聲地說：「就是她。」媽媽一頓，說：「什麼就是她？」兒子說：「就是我一直做的那個噩夢，過了大水溝有一個向下走的小房間，小房間裡有六扇門，都打不開，我一直哭一直哭，突然一扇門打開，小巧臉上畫著圖案，上來就抓住我。」 莊媽媽回想起幾年前，兒子高燒不退的那一次，彷彿想通了什麼，勸道：「我懂了，你小時候生病，就是小巧把你救回來的，那一天，她化了奇怪的妝，是要去嚇退害你生病的魔鬼。」 一說魔鬼，胖蛋差點哭出來：「她就是魔鬼！我的夢裡，她每次出現就是畫成這樣，而且長了三顆頭、六條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