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梅拉瑪家族的祕密
第6章 梅拉瑪家族的祕密
這次,艾納里控制得很好,至少外表看來是這樣。他沒有動怒,也沒咒罵,但內心其實相當火大!
他看了看錶。「七點了。去吃晚餐吧!喏,那兒有家小餐館,等到八點再開始行動。」
「為什麼不馬上行動?」貝舒說。
他們在小職員及計程車司機堆中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後,艾納里才回答警長。
「為什麼?因為我遇到瓶頸了。先前我見機行事,事先沙盤推演,想盡量避免意外發生,但還是來不及,兩位女士讓我有點疲於奔命。我得重新振作,理清頭緒。為何這個法傑霍能將雷吉娜及愛蘭緹騙出家門?只能說這傢伙是個不能掉以輕心的男人。」
「所以你認為,一個小時後會有事發生?」
「總得給自己期限,貝舒,這才能逼出點辦法。」
看樣子艾納里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胃口奇佳,還聊了不少題外話。不過從他緊繃的舉止動作,可以想見他有多焦躁不安,他心底其實認為事態嚴重。快八點時,他們準備離開,他對馮烏朋說:「打個電話給女爵,問問她情況如何。」
一分鐘後,馮烏朋從咖啡館的電話間回來。
「我安排的貼身女僕說沒事。女爵安好,正在用晚餐。」
「我們走吧!」
「去哪兒?」貝舒問。
「我不知道。先走吧!該行動了。該做點什麼了,貝舒,」艾納里強調,「尤其想到她們兩位都落在那人手裡時。」
三人徒步走下蒙馬特區,往歌劇院廣場前進,艾納里不時冒出幾句話,表達內心的憤怒。
「這安東尼·法傑霍是個勁敵!他讓我付出不小代價!來個調虎離山之計,趁我們忙得團團轉時才行動,真不簡單!他想要什麼?又是什麼來歷?是伯爵的朋友嗎?只因寫了封博取他信任的信?或者就是敵人呢?究竟是敵是友?不管怎樣,他為何帶走兩位女士?她們之前是各自被綁架,這回把她們一起帶走又打算如何?還有愛蘭緹為什麼瞞著我?」
他沉默許久,腦子不停地轉,偶爾會跺腳,甚至撞到路邊的行人。
突然,貝舒對他說:「你知道我們在哪兒嗎?」
「知道,協和大橋。」
「所以離雲飛路不遠。」
「離雲飛路及梅拉瑪府都不遠,我知道。」
「接下來呢?」
艾納里緊抓住警長的手臂。「貝舒,我們的困難就在,這次不像以往總是有跡可尋,這回沒有任何可用的線索,不論是指紋、外型特徵、鞋印等,全都沒有,只能憑聰明才智,甚至得靠第六感。我的第六感不知不覺中引導我到這兒,所有事情都在這棟宅邸發生,先是雷吉娜被帶來,接著是愛蘭緹,還有鋪著地磚的大廳、二十五級的樓梯以及客廳……」
經過眾議院時,貝舒叫道:「不可能!你們想想,這男人為何要重複歹徒犯過的事?讓自己冒這麼大的風險?」
「這正是我弄不懂的,貝舒!如果他得冒這麼大的險才能達成目的,那麼他想要的恐怕沒這麼簡單!」
「伯爵府可不是想進去就進得去的!」貝舒說。
「不用為我擔心,貝舒。我已暗中造訪多次,徹底搜查過了,白天晚上都來過,而且老法蘭索從沒起疑。」
「那安東尼·法傑霍呢?你想他又怎麼進去的?特別是還帶了兩位女士?」
「自然是靠法蘭索的幫忙囉!」艾納里冷笑。
隨著越接近宅邸,艾納里越加快腳步,對案情似乎又多想通了一些,他頗為不安,不曉得接下來會遇到什麼麻煩。
艾納里沒有走雲飛路,而是繞過梅拉瑪府附近的屋子,來到花園後方那條荒涼小路上。廢棄小屋後面有扇小門,愛蘭緹就是從那兒脫逃的。艾納里在貝舒詫異的眼光下,自然地拿出小門及安全門的鑰匙,將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府內的花園,昏暗中他們隱約看到梅拉瑪府,宅邸一片漆黑,一點光線也沒有,百葉窗應該拉上了。
他們像愛蘭緹一樣沿著灌木叢前進,不過不是逃跑,而是要接近屋子。當他們離房子約十步距離時,突然有隻手抓住艾納里的肩膀。
「啊!做什麼?」他低語,本能地想防衛。
「是我。」一個聲音說。
「你是?啊!馮烏朋……您要做什麼,該死?」
「我的鑽石……」
「您的鑽石?」
「跟我保證您馬上就會找到鑽石。不然,您發誓……」
「別吵,」艾納里惱怒地小聲說,推了馮烏朋一把,害他跌到樹叢裡。「待在那兒!您太礙事了,去幫忙把風吧!」
「您得發誓……」
艾納里和貝舒繼續行動。客廳的百葉窗關著,艾納里仍是爬上陽台瞧了一眼,聽聽有無動靜,之後跳回地上。
「屋裡有光線,但看不到裡面,什麼也聽不到。」
「所以失敗了?」
「你也動點腦筋吧!」
花園有扇通往地下室的矮門,艾納里推開門,往下走幾步,打開手電筒,經過一間堆滿花瓶和箱子的房間,小心翼翼來到點著一盞小燈的大廳,裡面沒人。他爬上樓梯,提醒貝舒保持安靜。一上二樓,迎面就是客廳,左邊則有一間久未使用的小起居室,艾納里多次潛入梅拉瑪府,所以對屋內情況相當瞭解。
他走進起居室,摸黑沿著牆壁前進,牆的另一邊就是客廳,原本開了一扇通往客廳的門,但早已不使用,總是鎖著,而且客廳那頭也用鐵絲網封住了。艾納里拿出偷打的鑰匙開門,沒發出任何劈啪聲或嘎吱聲。他知道門後有塊掛毯,掛毯上蓋著一條布,上頭有幾個破洞,剛好可以從破洞窺見客廳的情形。
他們只聽見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艾納里把手放在貝舒肩膀上,像是要藉此保持聯繫,隨時傳達他的感受。
似乎有風讓掛毯微微顫動了一下。他們等掛毯靜止不動,才把臉貼近掛毯仔細瞧著。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萬分驚訝,看來似乎不用衝進去救人了。愛蘭緹和雷吉娜並肩坐在沙發上,望著一位高大的金髮男士,他正在房裡走來走去。這男人,就是在「小緹安儂」遇見的那位,也就是寫信給梅拉瑪伯爵的人。
三位年輕人不發一語。兩位女士看來並不驚恐,安東尼·法傑霍也無擺出一副打算傷害威脅的惡煞模樣。他們靜靜聽著,似乎正等待什麼,不時望向靠近樓梯的房門,後來安東尼·法傑霍乾脆把門打開。
「您不擔心嗎?」雷吉娜問他。
「不會。」他回答。
愛蘭緹也開口:「已經答應我會來了。可是您確定僕人會聽到門鈴響嗎?」
「若沒聽到,我們也能按鈴通知他,不然他太太也會去庭院找他,況且門開著,不至於兩邊都沒聽見。」
艾納里緊抓住貝舒的肩膀。他們不知將發生何事,是誰答應會來,讓愛蘭緹和雷吉娜在這兒等待?
安東尼·法傑霍坐在愛蘭緹後方,兩人低聲交談,互動熱絡,看來交情匪淺。他熱切殷勤,親暱地靠近她,女孩亦未顯不悅。突然,庭院的門鈴連續響了兩聲,兩人倏地分開,法傑霍站起來。隔了一會兒,再響兩次,他知道人來了。
「是信號。」法傑霍說,快速走向樓梯間。
一分鐘後,門外傳來交談的聲音,法傑霍走進了客廳,身邊跟著一位女士。艾納里和貝舒隨即認出,那是梅拉瑪女爵。
貝舒感覺肩膀被用力揉捏,讓他簡直喘不過氣。女爵的現身讓他們倆目瞪口呆。艾納里千算萬算,也料想不到她會離開藏身處來赴敵人的約。
她臉色蒼白,氣喘吁吁,雙手微顫,不安地看著出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的客廳,以及那兩位說出可怕證詞而讓她不但得逃走,甚至差點失去哥哥的女人。接著她對身邊的男士說:「謝謝您盡力幫忙,安東尼。因過往的情誼,我接受您的好意,但不抱太大期待。」
「要有信心,吉蓓特。」他說:「您瞧我不就找到您了嗎?」
「怎麼找到的?」
「是瑪佐拉小姐的幫忙,我去拜訪她,請她務必替您翻案。在我的拜託下,她問了雷吉娜小姐,馮烏朋曾向雷吉娜小姐透露您藏身的地方。那天早上,就是愛蘭緹·瑪佐拉小姐幫我打電話給您,拜託您過來的。」
吉蓓特低頭表示感謝,她說:「我是偷偷來的,安東尼,瞞著那位一直保護我的先生,我曾答應不管做什麼都會讓他知道。您認識他嗎?」
「尚恩·艾納里?認識呀,愛蘭緹·瑪佐拉小姐跟我提過,她也很後悔瞞著他行動。不過,一定得這樣,我不相信任何人。」
「這個人不用懷疑,安東尼。」
「最可疑的就是他,不久前我在雜貨店見過他。幾個禮拜前,我去找那女雜貨商,她手上有令兄被偷的東西。當時他也在場,跟馮烏朋、貝舒警長一起,我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友善又狐疑,甚至想跟蹤我,不曉得打什麼算盤。」
「他或許能助您一臂之力……」
「免了!叫我跟這來歷不明的騙子合作,叫我完全聽命於這可疑又狡詐的唐璜?不,不,絕不。再說我們目的不同,我是為了找出真相,他只想順便騙走鑽石。」
「何以見得呢?」
「猜也知道,他的企圖我清楚得很。況且,據我所知,貝舒警長和馮烏朋也這麼認為。」
「不是這樣的。」愛蘭緹肯定地說。
「或許吧!但我就當他是這樣。」
艾納里聽得興致高昂,他強烈感受到此人對自己的嫌惡。雖然他也討厭這傢伙,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態度誠懇,是真心想幫忙。吉蓓特和他過去是什麼關係?他喜歡她嗎?而現在,他又是如何贏得愛蘭緹的好感及配合呢?
梅拉瑪女爵好長一段時間默不作聲。最後,她喃喃地說:「我該怎麼做才好?」
法傑霍指著愛蘭緹和雷吉娜。「您得先說服她們。她們控告您有罪,但我相信您是無辜的,且為了讓她們覺得事有蹊蹺,才會安排這次會面。剩下的,只能靠您完成了。」
「怎麼完成呢?」
「把事情交代清楚!這起案子,令人匪夷所思,加上牽連出許多案外案,讓案情更形複雜,造成法官只能根據薄弱的證據判決。這其中,有些是您知情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
「您一定知道某些事,迫使您們這對無辜兄妹無法反抗的原因。」
她疲憊地回答:「任何抵抗確實都沒用。」
「我並不是要您抵抗,吉蓓特,」他激動地大喊,「我是問讓您無法抵抗的原因,先別管案子本身。說吧!吉蓓特,說說那些迴盪在腦海中、藏在內心深處的祕密,說說那些尚恩·艾納里問不出所以然的事情,儘管我大概知道來龍去脈,吉蓓特,我與您曾像親人般在這宅邸一起生活,對梅拉瑪家族的祕密自然略知一二。我很願意出面說明,但到底應該由您來說。吉蓓特,只有聽您親口敘述,才能說服愛蘭緹·瑪佐拉及雷吉娜·奧布里兩位小姐。」
吉蓓特手肘貼膝,頭埋雙手,低語說:「有什麼意義呢?」
「什麼意義?我已經打聽到明天將安排兩位小姐與令兄對質。只要她們願意說出模稜兩可的證詞,讓法官掌握不了確切證據,您想這代表什麼意義?」
吉蓓特依舊沮喪消沉,無論怎麼勸都起不了作用。她再次說:「不……不……沒有用的,只有保持沉默。」
「或是死路一條。」他說。
她抬起頭。「死路一條?」
他彎腰靠近她,嚴肅地說:「吉蓓特,我跟伯爵先生聯繫過了。我寫信給他,向他保證一切將平安無事,他也回我信了。」
「他回信給您,安東尼?」她說,眼中閃著感激。
「這是他寫的便箋,幾個字而已,讀出來吧!」
她看著哥哥的字跡,照唸出來。
謝謝。我就等到星期二晚上,否則……
讀完,吉蓓特差點昏厥,她喃喃道:「星期二……是明天。」
「沒錯,就是明天。假如明晚對質結束,阿德安·梅拉瑪沒能得到釋放,他就會立刻在牢裡自盡。吉蓓特,您不想救他出來嗎?」
她激烈顫抖,重新把臉埋進雙手。愛蘭緹和雷吉娜滿懷同情地看著她。艾納里揪緊了心,他試了多少次想從她身上問出什麼,都因對方的反抗及固執而失敗,現在她終於願意說了!吉蓓特哽咽哭泣著,聲調有些模糊難辨,她開始敘述事情始末。
「梅拉瑪家族沒有祕密,真要說有什麼祕密,就是企圖抹去上個世紀的錯誤,也就是我們兄妹犯下的錯誤。然而其實我們什麼也沒做,倘若我們兩個是無辜的,那居爾和阿逢斯·梅拉瑪也該是無辜的。我無法證明我們本身的清白,所有的證據皆指控我們有罪,每一樣都對我們極為不利。但我們心裡明白,我們沒有偷竊。這點,我們都十分清楚,可不是嗎?我知道阿德安和我不曾帶兩位女士來這兒,也沒有拿走鑽石和私藏禮服,我們心知肚明;甚至知道同樣的事,也發生在祖父及曾祖父身上。我們家族始終認為他們兩位是無辜的。儘管他們遭到控告判刑,父親仍告訴我們他們遭到冤枉。正直、榮譽是梅拉瑪家族的家規,回溯家族歷史,毫無污點。他們富有又受人敬重,為什麼會突然沒來由地犯罪?而我哥哥和我,又為何會無緣無故敗壞門風,敗壞家族優良的傳統?」
吉蓓特頓住一會兒。她悲痛欲絕,語調充滿灰心與絕望,兩位年輕女士也為之動容。
愛蘭緹走到她面前,揪著一張臉,對她說:「然後呢?夫人……然後呢?」
「然後,」她回答:「我們就莫名其妙成了受害者。如果說有祕密,這股想擊倒我們的神祕力量就是祕密。劇院上演的悲劇裡,就演過受命運糾纏幾世代的家族故事。這四分之三個世紀以來,我們只能默默忍受,毫無招架之力。或許一開始,居爾·梅拉瑪受到這些可怕的磨難時,他能夠也願意反抗,但很不幸,怒急攻心之下,他因腦溢血死在牢裡。二十五年後,他的兒子阿逢斯也陷入相同的困境,不過他沒有抵抗。他遭到各方追捕,無助又害怕,再想起父親遭受的極大痛苦,最終選擇自殺。」
吉蓓特·梅拉瑪再次沉默。而愛蘭緹也再次顫抖地對她說:「接著呢?夫人,拜託您繼續說下去。」
女爵又開口:「然後開始有了梅拉瑪府受到詛咒的傳說,居住其中的父子受詛咒所害,才會相繼死於醜聞。梅拉瑪夫人精疲力盡,與其留下來捍衛丈夫的名譽,寡婦選擇避居鄉下娘家,扶養兒子長大,也就是我的父親。奶奶告訴他巴黎很險惡,要他發誓永遠不回梅拉瑪府,結婚就在鄉下結,才得以保全父親不受惡難侵襲。」
「不受惡難侵襲?」愛蘭緹說:「跟回不回梅拉瑪府有關嗎?」
「有,絕對有!」女爵激動地大喊,「死神就在這屋子裡,假如他返回府邸,就會跟先祖一樣死於非命。梅拉瑪家族的亡靈陰魂不散,不斷糾纏、攻擊後代子孫,這回輪到我們。父母死後,換哥哥和我承受這宿命。剛開始,我們懷抱希望,拋開過去,從鄉下回來,高興邁入雲飛路宅邸的大門,搬進祖屋。我們一開始做好遇到威脅與危險的準備,特別是我哥哥。我自己結過婚,也離婚了,享受過幸福,也體驗過不幸。但一回到祖屋,阿德安就變得鬱鬱寡歡。他做了一個偉大且痛苦的決定,決心終生不娶,想斷了梅拉瑪的血脈,好避開厄運,終結一連串不幸,他將成為梅拉瑪家族最後一位男丁。他實在害怕啊!」
「怕什麼呢?」愛蘭緹問道,聲音顫抖著。
「怕令人措手不及的劫難,怕十五年前的意外會重演。」
「是發生什麼怪事讓他有不好的預感嗎?」
「沒有,但敵人已暗中策劃陰謀,不懷好意地窺伺包圍、逐步逼近,然後突然發動攻擊。」
「什麼攻擊?」
「就幾個禮拜前發生的事,看起來是普通的小意外,卻是可怕的警告。某天早上,我哥哥發現掉了一些東西,一些不太重要的東西,拉鈴繩、燭台托盤等等!其他貴重物品反而安然無恙,這表示快出事了……」她頓一下才把話說完:「是時候了,雷將打下來了。」
吉蓓特吐出這幾個字,語氣惶恐,眼神迷惑。此刻,大家皆能感受到他們兄妹倆遭受的莫大痛苦。接著她緩緩道出,當她口中的雷打下來時,他們是多麼震驚,事情又是多麼令人悲痛及無力回天。
「阿德安試著戰鬥,他刊登了一則尋物啟事,希望能壓制厄運。他認為,如果能把宅邸不見的東西找回來,如果失物能重新回到放了半世紀的位置,就表示糾纏梅拉瑪家族的神祕力量不會再攻擊我們。但希望落空了,我們只能坐以待斃。那天兩位來這兒,我們素未謀面,卻被指控犯下根本不知道的罪行。一切都完了,何必反抗呢?我們突然覺得萬念俱灰。第三次了,梅拉瑪家族三度蒙受不白之冤,我們陷入了與居爾及阿逢斯·梅拉瑪同樣的黑暗。終結苦難的方式無異,只有自殺和死亡。這是梅拉瑪家族的宿命,既然如此,也只好逆來順受,祈求上帝。規則已然確立,不容抵抗。實在太痛苦了!一個世紀來我們揹著怎樣的重擔啊!」
吉蓓特終於結束痛苦的告白,隨即重又陷入事發之後的混亂迷惘中。故事聽來確實不幸,可是她所言實在太詭異,甚至有點違反常理,讓人不敢貿然同情,也無法輕易對他們承擔的不幸表達敬佩之意。
安東尼·法傑霍一句話也沒說,走到她身邊,敬重地親吻她的手。愛蘭緹哭了,雷吉娜雖然沒哭,也同樣深受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