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尋常的盟友
第8章 不尋常的盟友
儘管律師奧迪加自稱久經拍賣場面,遇事冷靜,但這回仍不免有些錯愕,競標金額從九十萬直接跳到九十五萬,一下子越了兩級,這可不多見。
「九十五萬法郎……還有沒有人要出價?九十五萬法郎……成交。」他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於是又問了一遍。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簇擁到這位姍姍來遲的先生身旁。奧迪加有些不放心,稍感猶豫,便走過去打算再次向他確認,並探聽對方的姓名和其他細節;但他已從勞爾的眼神看出,這位先生似乎不是可任人牽著鼻子走的人。而交易自然有一定的慣例和規矩該當遵守,因此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談。於是奧迪加連推帶請地把所有不相干之人都送出去,好騰出大客廳來談這筆性質特殊的交易。等他回來時,勞爾早已坐在桌前,手裡正拿著鋼筆簽支票。尚·埃爾勒蒙侯爵和安東妮則站在稍遠處,一聲不響地看著勞爾的每個動作。
只見勞爾站起身,以一副泰然自若、了然於心的瀟灑神態對律師說:「奧迪加先生,一會兒我就去您的事務所拜訪。到時候,您就有充分的時間查驗我的身分證件。此外,您還需要瞭解什麼其他細節嗎,可以現在問我。」
奧迪加真是快被搞混了,他這個律師反倒成了讓人牽著鼻子走的人,他回答道:「首先是您的姓名,先生。」
「這是我的名片——堂·路易·佩雷納,葡萄牙王國臣民,原籍法國。這是我的護照,還有其他必須的資料。按照規矩,我開了一張支票,預付一半訂金,開戶行是葡萄牙信貸銀行,在里斯本。另一半款項,待我和尚·埃爾勒蒙先生談妥日期後,到期再付。」
「我們需要談談?」侯爵驚訝地問。
「是的,先生,我有好些有趣的事要告訴您呢。」
律師越來越糊塗了,他實在有很多問題想問,畢竟說到底——誰能證明此人戶頭裡有足夠的錢?誰又能保證在支票兌現前,他戶頭裡的錢不會短少?還有,誰能……?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開口。面對這樣一個人,你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惶恐不安,不知所措。奧迪加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很可能是個做事不假思索的人,總之,對自己這種一向照章辦事的專業司法人員來說,算是個相當難對付的危險人物,考慮再三之後他便說:「先生,那我在事務所等您。」
奧迪加說完,便挾著公事包離開。尚·埃爾勒蒙侯爵還有話想和律師說,於是一直陪他走到屋外的露臺上。安東妮剛才也忐忑不安地聽完勞爾那番話,現在也想跟著侯爵一起出去。但勞爾很快便把門關上,將女孩拽了回來。她不由得感到慌張,想到屋內還有另一扇門,便逕直朝門廳方向跑去。勞爾追上,一把摟住她的腰。
「喂,您今天怎麼啦?」他笑著問,「看到我一副驚慌的樣子。難道我們不認識了?剛才我還幫您把葛傑瑞引開了。那天夜裡,也是我把大塊頭保羅趕走的,難道所有這些事,小姐您都忘了?」
他想在對方的細頸吻上一吻,可是女孩卻躲開,他只碰到了衣領。
「放開我。」她結結巴巴地說,「放開我……您這樣讓我很不舒服……」女孩固執地將身子轉向門口,試圖搆到門把,開門出去。她用力掙脫著,惹得勞爾生了氣,便摟住她的頸子不放,將她的頭往後扳,粗魯地把嘴湊到她拚命閃躲的唇上。
「無恥,我要叫人來了……無恥!」女孩慌張地大叫起來。
勞爾倏地鬆開她,因為他聽見侯爵的皮鞋踩在門廳石地板上發出的「噠噠噠」響聲,於是勞爾冷笑道:「您運氣真好,不過我也料到會是這種結果。見鬼,那天晚上在侯爵的書房裡,您可是溫柔得多。不過沒關係,我的美人,您知道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這時,安東妮也打消開門的念頭,退了回來。當尚·埃爾勒蒙侯爵推門進來時,發現安東妮的神態顯得躊躇不決,又有些激動,於是便問:
「妳這是怎麼啦?」
「沒……沒有什麼。」她喘不過氣地回答著,「我本來有事想跟您說。」
「什麼事?」
「不……沒什麼……我弄錯了,教父……」
侯爵轉過身看看一臉笑咪咪的勞爾,表示不解,於是勞爾回答:「我猜,小姐是想告訴您剛剛發生了一個小誤會,我也正打算親自向您澄清呢。」
「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侯爵一頭霧水地說。
「是這樣的。剛才我說出自己的真名叫『堂·路易·佩雷納』。可是由於我個人的關係,在巴黎時我用的是假名『勞爾』。侯爵先生,我就是用這個名字租了您在伏爾泰河堤寓所的夾層小公寓。不久前有一天,這位小姐到您府上拜訪,不小心走錯了樓層,先按了我家門鈴。我告訴她,她敲錯門了,跟他說我叫勞爾。於是今天,她聽到我的真名便感到有些訝異……」
尚·埃爾勒蒙侯爵聽完也覺得詫異——這個怪人的行止頗為可疑,身分也有待查證,他今天來這裡究竟想幹什麼?
「先生,您究竟是誰?您剛才還要求要與我談一談……我們要談些什麼?」
「談什麼?」接下來,勞爾侃侃而談,直到談話結束都沒看女孩一眼,「談一樁生意……」
「我不做生意!」侯爵硬生生把話丟回去。
「我也不做生意。」勞爾肯定地說,「但我關心別人的生意。」
這話一出更讓人感到不舒服。他是不是來訛詐的?還是自己的什麼冤家對頭準備攤牌威脅自己?尚·埃爾勒蒙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槍,然後看了教女一眼,想看看她的反應,安東妮則一直緊張地專心聆聽二人說話。
「您就直說吧,先生,」侯爵說,「您想幹什麼?」
「找回您應得的遺產。」
「遺產?」
「您外公的遺產,那份下落不明的遺產,您之前曾委託一家事務所去尋找,可是沒有什麼結果,不是嗎?」
「啊,」侯爵笑著叫道,「原來您是偵探事務所的代表!」
「不是,只能算得上業餘偵探,我喜歡幫別人的忙,而且有個怪毛病,就喜歡接這類案子,但純屬個人愛好,我喜歡蒐集各種案件,弄清問題,解開謎團。請原諒我沒法告訴您,從以前到現在,我在這個領域的成績有多麼顯赫出眾。我曾解決遺留了數百年的重要懸案,發掘出很多具歷史價值的寶藏,也偵破很多難解的謎團……」
「好傢伙!」侯爵高興地讚道,「當然,您也因此小小賺了一筆,可不是?」
「一個法郎也沒賺。」
「您就這麼樂意做白工?」
「完全出於興趣。」
勞爾笑容可掬地說完這番話,這可和他那天跟庫爾維說的計畫相差十萬八千里——他羅蘋若拿到兩、三千萬,將只分給侯爵百分之十。但現在只要能在侯爵面前,尤其是在這年輕女孩面前展現自己的能力,他寧願放棄大筆錢財,白白把錢送給對方。勞爾在屋裡踱來踱去,昂然著頭,為自己占了上風、鬥贏侯爵而洋洋得意。
「這麼說來,您有線索要告訴我?」侯爵氣勢敗陣,對這一切又感到莫名其妙,便再沒了剛才譏諷口氣說道。
「不,相反地,我今天來是為了找您瞭解情況。」勞爾快活地說,「我此行的動機很簡單,就是向您提出合作。先生,您知道的,在我經辦過的那些案件中,總會有一段摸索期。要是當事人在一開始就願意把詳細情況告訴我,那麼這摸索期就會短暫得多。可惜很多時候,事情總無法盡如人意,當事人不是保持沉默,就是故弄玄虛。這樣一來,我就不得不每個細節都要照顧、查個清楚,時間也就這麼一點一滴耽誤了。為了您自己的利益考量,我建議您還是少讓我走些彎路為上,我今天來,就是想請您把所知的一切都和盤托出,像是這筆神祕的遺產究竟是指什麼?您又是否曾請求司法當局介入?」
「您想知道的就是這些?」
「當然不只這些!」勞爾喊了起來。
「那還有什麼?」
「還有,在您買下沃爾尼克莊園之前,這裡發生的謀殺案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件事,我能否當著小姐的面請問您?」
「也不是不可以,因為我已經把伊莉莎白·奧爾南的死,以及當時情況通通告訴我的教女了。」侯爵不禁打了個冷顫,低聲回答著。
「但您向司法當局隱瞞的祕密,大概沒告訴您的教女吧?」
「什麼祕密?」
「您曾經是伊莉莎白·奧爾南夫人的情人。」勞爾才不管尚·埃爾勒蒙已然慌了神,仍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最讓我困惑、摸不著腦的就是這一點。這個女人慘遭謀殺,身上的首飾也都被搶走。警方介入調查,詢問了包括您在內所有現場的人,但您卻隱瞞了自己與死者的親密關係。為什麼絕口不提?為什麼隨後又要買下莊園?您也派人在莊園裡進行私下調查嗎?難道您知道什麼當時報紙未披露的細節?總之,沃爾尼克莊園謀殺案與您外公的遺產遭劫案,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兩件事會不會是同一批人所為,是不是出於同一個緣由,又會不會都為了同一個目的?先生,這就是我全部的問題,希望能得到您明確的答覆,這樣事情也能進展得快些。」
接下來是一陣長久的沉默,顯然,侯爵先生正在考慮,可是後來他卻像打定了主意,不準備回答勞爾的任何問題。勞爾一看這場面,無奈之下只得聳聳肩。
「那太遺憾了!」勞爾提高嗓門說道,「您決定閉口不談,還真是遺憾!難道您不明白,發生過的事永遠不可能就此塵封?您認為只要自己絕口不提,就不會再有人來關切?可是其他捲進來的人可不這麼想,他們的腦袋會一直盤算著,永遠不會忘記,因為只要他們一日未從中拿到好處,就不會甘休。希望您能好好考慮我這番話。」
「先生,根據我的瞭解,現在已經有四夥人介入此事,他們正在展開行動,竭力調查您的過去。」這會兒,他又湊到侯爵身邊坐下,再次一字一句地補充說明:「第一是我自己。所以,我在伏爾泰河堤租了您的夾層公寓住下,而今天我又趕到這裡買下您的莊園,就是因為我不想讓它落到其他人手裡,我必須走在他們前面。第二是金髮克蕊拉,就是那個惡名昭著大盜大塊頭保羅的老情人。有天夜裡,那個女孩潛入您伏爾泰河堤寓所的書房,抽出了您書桌裡的暗格抽屜,翻出一堆相片,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勞爾停了一下。他克制自己儘量不去看年輕女孩。他將身子完全側向侯爵這一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一邊說話一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一看到侯爵的眼神軟弱了下來,便趁虛而入,繼續低聲說道:
「現在,我們來說說第三夥人,我確定這個傢伙是最危險的。這第三夥人的頭目,就是瓦爾泰克斯。」
「您說什麼,瓦爾泰克斯?」侯爵一聽,嚇了一跳。
「是的,瓦爾泰克斯,他是伊莉莎白·奧爾南的姪兒或表親,反正他們是親戚。」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侯爵全然不同意、不可置信地說,「沒錯,瓦爾泰克斯是個賭徒,是個放蕩傢伙,他品行不好,這些我都承認。可是說他是個危險人物?得了,怎麼可能?」
「先生,瓦爾泰克斯還有另外一個名字,確切地說是個綽號,他這個綽號可謂人盡皆知。」勞爾繼續面朝侯爵說下去。
「人盡皆知?」
「警方正在通緝他。」
「什麼?不可能!」
「瓦爾泰克斯——就是大塊頭保羅!」
「什麼?大塊頭保羅?那個匪徒頭子?不可能,這怎麼可能。瓦爾泰克斯不會是大塊頭保羅,您憑什麼這麼說?不、不,瓦爾泰克斯不會是大塊頭保羅!」侯爵這一驚吃得可不小,差點喘不過氣來。
「瓦爾泰克斯——就是大塊頭保羅!」勞爾冷冷地回答著,「我剛才跟您說的那天夜裡,大塊頭保羅也帶了同夥守在河岸上,監視他那個夜潛入您河堤寓所的老情人。等克蕊拉一從您家裡出來,他便準備把人擄走,當時我就在現場。後來我跟他打了起來,看見他的真面目,我才認出他就是瓦爾泰克斯。這傢伙一個月來一直在您家裡附近轉悠,早就被我盯上了。這就是第三夥人。至於第四夥人,那自然是警方,雖然警方早已宣布放棄這樁陳年疑案的調查,可是那個固執又愛記仇的探長可從不打算善罷甘休,我說的就是——當年負責謀殺案的警探,法院那名無能的幫手,我們的葛傑瑞大探長。」
有兩次,勞爾壯起膽子朝年輕女孩那邊瞄了一眼。安東妮坐在背光位置,沒讓他看清她的臉。不過,他能猜出在自己毫無保留道出她所扮演的神祕角色後,此刻的她定然已失了神,內心惴惴不安。
侯爵聽了勞爾這番話,也徹底失了主意,他點點頭接著說:「我記得這個葛傑瑞,不過他從沒盤問過我,我猜他不知道我和伊莉莎白·奧爾南之間的事。」
「他不知道。」勞爾肯定地說,「不過,他一看到莊園拍賣的廣告,今天也趕來了。」
「當真?」
「我剛才在花園的古堡廢墟撞見他了。」
「這麼說,剛才的拍賣他也參加了?」
「他沒參加。」
「什麼!」
「他一直都沒能離開廢墟。」
「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的,我覺得還是讓他留在那兒更好些,所以我堵住了他的嘴,也蒙住了他的雙眼,手腳都被我綁了起來。」
「先聲明,這些事跟我毫無關係!」侯爵一聽,又打了個冷顫。
「先生,您放心,不會牽連您的,責任全由我一個人承擔。我把事情告訴您,純粹是出於對您的尊重。先生,我認為讓您清楚明白我所知道的一切,這樣對我們大家來說是最安全的,這樣對事情的進展也會更順利。」勞爾笑著說。
這下子,尚·埃爾勒蒙侯爵終於明白這號盟友要將他帶往何方,他自然無論如何也不願就範,可是現在話已經說到這個程度,他要怎樣才能不被對方牽著走?又有什麼辦法能夠繞過去?
「先生,現在的情形就是這樣,事態已經岌岌可危,隨時都可能變得更糟。瓦爾泰克斯這夥人尤其是變數,所以我不得不從現在就開始介入。畢竟大塊頭保羅連自己的老情人也敢威脅,據我所知,這傢伙也決定對您下手。因此,我準備正面進攻,明晚就通知警方逮捕他。至於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我想警方自會查明大塊頭保羅的真實身分就是瓦爾泰克斯。而他會不會被迫說出您和伊莉莎白·奧爾南之間的事,等於十五年後再次將您扯進那樁從未偵破的謀殺案?這可就不一定了,所以我才會急著想知道您所掌握的所有情況……」勞爾接著繼續說,但不忘停頓一下等對方的反應。
「我什麼也不知道……沒什麼好對您說的。」這回,侯爵沒猶豫太久便回答。
「那好吧,還是讓我自己去查個清楚吧,不過這樣一來,我就得花上很長的時間,而且就像人們常說的那樣,到時可能會有麻煩,同時也會造成某些人的損失,您既然願意這樣,我也沒有辦法。先生,您打算什麼時候離開這兒?」勞爾識趣地站起身來說道。
「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坐汽車離開。」
「很好,就算葛傑瑞掙脫了束縛再追出去,最快也只能趕上明早十點維琪那班火車。所以眼下您用不著擔心什麼,只要交代那看守莊園的寡婦,要她別把您和小姐的去處告訴葛傑瑞就行了。您回巴黎?」
「我會在巴黎過一夜,然後到國外待三個星期。」
「三個星期?那我們二十五天後再見一次面吧?也就是七月三日,星期三,下午四點,就在這別墅前面露臺的長椅上,您看如何?」
「沒問題。」尚·埃爾勒蒙侯爵回答,「我會利用這段時間再好好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
「考慮您剛才說的話,還有您的建議。」
「先生,到時好像就太遲了。」勞爾一聽,笑了。
「太遲了?」
「天哪,我可拖不了那麼久的時間,來處理您尚·埃爾勒蒙家族的事。二十五天,事情早就解決了。」
「什麼事情解決了?」
「您,尚·埃爾勒蒙侯爵的事情啊。七月三日,下午四點,我會把謀殺案的真相,以及關乎那樁謎案所有錯綜複雜的謎底通通告訴您。到時候,我還會將您外公的遺產交還給您……這樣,小姐就可以留下這座莊園,一直在這裡住下去了。她似乎非常喜歡這個園子呢,如果您願意,只要把我剛才簽署的支票退還給我就行了。」
「可是……可是……」侯爵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著,「您當真……做得到?」
「只是現在還有一個小麻煩。」
「什麼麻煩?」
「人們以為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說完,勞爾抓起帽子,向安東妮和侯爵鞠躬行了個禮,再沒多說一句話,轉身大搖大擺、很有派頭地離開了——當他對自己的表現特別滿意時就會這樣。
不久,從門廳傳來清脆的腳步聲,過了一會兒,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不行……不行……自己的心事怎麼能隨便對陌生人說……何況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要告訴他,再者我也沒答應要跟那傢伙合作。」這會兒,侯爵才從一連串錯愕中清醒過來,若有所思地自語著。他見安東妮一直沒說話,便問:「妳也這麼想,是不是?」
「我不知道,教父……我沒有主意……」小姐有些尷尬地回答著。
「怎麼?這騙子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用假名來管我的事,誰知道他有什麼企圖,甚至不把警方放在眼裡,冒冒失失地嚷嚷說要把大塊頭保羅交給他們……」 侯爵停了下來,沒再繼續數落勞爾。他想了想,過了一、兩分鐘,簡單下了個結論:
「他看來是個厲害角色,很有可能成功……他,是個不尋常的傢伙……」
「他確實不尋常。」年輕小姐小聲重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