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次衝突
第6章 首次衝突
「我們走吧!」勞爾說,「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怕,有我在。」
說完,他四下環顧了一周,看看屋內是否有東西被弄亂,然後便關了燈,牽起安東妮的手,在黑暗中領她走到屋外,輕輕帶上房門,接著陪女孩下了樓。
勞爾很著急,一心想到外面探個究竟,因為他怕是女孩搞錯了。可是如果她沒說錯,便不免要和那些跟蹤的傢伙鬥上一場,好好教訓他們一頓。但他卻感到女孩伸出的手如此冰涼而沒有溫度,於是只好停下腳步,將她冰冷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取暖。
「如果您再多瞭解我一點,就會知道只要有我在大可放心。別動,等您的手變得暖和,您就會發現自己的內心充滿勇氣,將不再慌張。」
兩人就這樣手握著手一動也不動地站在樓梯間,大約過了好幾分鐘,小姐已然平靜不少,開口說道:「我們走吧。」
於是,勞爾找來看門人,請他打開公寓大門,他倆便走了出去。
那天夜裡,霧氣濛濛,昏暗的燈光消散在陰影中,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不過勞爾的目光敏銳,立刻發現有兩道人影橫穿過馬路,在人行道上閃了一下,旋即躲在路邊一輛停著的汽車後面。而汽車的旁邊還有兩個人影,看上去像在等什麼人。勞爾本打算拉著年輕女孩往反方向走,可是他忽然改變主意,因為機會來了。只見這時四人迅速散開,朝他們包抄過來。
「一定是他們。」安東妮說著,又開始緊張了起來。
「大塊頭保羅就是那個高個兒?」
「是的。」
「很好。」勞爾說,「等逮到他們,就會知道所有的祕密了。」
「您不害怕嗎?」
「如果您不喊叫,我就不怕。」
此時的碼頭一片冷清,不見一個人影,高個子男人定然是發現這一點,才決定當即行動。只見他和其中一個同夥又跑回人行道,另外兩個傢伙則沿著屋牆朝這邊靠了過來……汽車引擎也發動了,傳出陣陣轟鳴。看來車裡還有一個司機,他準備開車接應了。
接著,一聲清晰的哨響之後,三個男人一起朝年輕女孩猛撲過來,試圖將人拖進汽車。而人稱大塊頭保羅的傢伙則跳到勞爾面前,抄起手槍,指著勞爾的頭。可是沒等大塊頭保羅反應過來,勞爾已將手背一翻,「啪」的一巴掌,拍掉那傢伙的手槍,還嘲笑對方:「真是個笨蛋!誰會先開槍後瞄準啊?」
之後,勞爾一個箭步又去追另外三名強盜。其中一個跑到人行道上,似察覺後面有人跟了過來,才剛回頭打算看個究竟,卻中了勞爾當頭迎來的一個飛腳,差點沒被踢掉下巴。這傢伙踉蹌了幾步,一下子栽倒在地。另外兩個同夥一看形勢不妙,便扔下女孩,拔腿就朝車子的方向跑,鑽了進去,落荒而逃。掙脫開來的安東妮慌了神,轉身便往另一個方向跑去,大塊頭保羅見狀追去,誰料又被勞爾攔了個正著。
「此路不通!」勞爾大喝一聲,「大塊頭保羅,還是放我們的金髮小姐走吧,她和你之間的事早就已經過去了,你別再糾纏不清了。」
大塊頭保羅試圖硬闖,但勞爾左右攔阻,就是不放對方通行。
「過不去、就是過不去,這可真好玩,好像在玩捉迷藏,你說是不是?有一個大孩子,一個大塊頭想跑,另一個矮點的高個子不讓他跑,所以女孩便趁機逃跑。現在,好了,她沒危險了,那麼就讓我們開始正式較量吧。大塊頭保羅,你準備好了嗎?」
說著,勞爾猛朝對方撲了過去,一把抓住敵手的前臂,按得他一時動彈不得。「好啊,就讓你嘗嘗鐵手銬的滋味。我說大塊頭保羅,你的幫派還真是不夠水準,你那些個同夥真是太笨了!我手指輕輕一彈,他們就嚇跑了。只是我們之間還沒完,來,讓我就著亮光看看你長得什麼德行。」
大塊頭保羅拚命掙扎,發現自己在此人面前竟軟弱得毫無氣力,不免大吃一驚。無論他再怎麼用力,也掙脫不開那兩隻像鐵鉗般卡著他的手。他簡直痛得站不住了。
「來,」勞爾打趣地道,「讓先生我看看你的面孔,別做鬼臉,讓我看看認不認得你……怎麼,夥伴,你不高興,不願給我看?」
勞爾硬是把那傢伙的臉扳轉過來,就像搬重物那樣得一點一點挪動。勞爾使出最後的力氣,大塊頭保羅無論情不情願,臉終究還是被轉了過來,面朝燈光。但那傢伙的面孔卻教他大吃一驚,不禁脫口驚呼:「瓦爾泰克斯!」
鎮靜下來的勞爾忽地笑了起來,嘴裡還唸叨著:「瓦爾泰克斯、瓦爾泰克斯,嘿,真沒料到是你!這麼說,瓦爾泰克斯就是大塊頭保羅,大塊頭保羅就是瓦爾泰克斯。瓦爾泰克斯一向衣著考究,衣服剪裁得體,還戴著圓頂禮帽。大塊頭保羅卻穿著皺巴巴的長褲,戴鴨舌帽。天哪,這真有趣!你混跡在侯爵的貴族圈裡,卻又是個強盜幫派的頭子。」
「我也認得你,你就是住在夾層公寓的傢伙……」大塊頭保羅惱羞成怒,咆哮喊道。
「是啊,快叫我勞爾先生,我願為你效勞。我們兩人現在可都槓到同一件事上了。你得承認,你的運氣確實不好,從今以後金髮克蕊拉可就歸我了。」
「不准你提她的名字……」大塊頭一聽見克蕊拉這個名字,頓時暴跳如雷,嚷嚷道。
「不准我提她的名字?那就先看看你現在這副糗樣吧,夥伴!你瞧,你比我高了半個頭,舞刀動拳肯定樣樣都行,可是到頭來卻被我這兩隻鐵鉗般的手扼得死緊,動也動不得,一副可憐相!不然,你再試著反抗……反抗吧,傻大個。真的,你這副模樣還真可憐。」
說著,勞爾鬆開手,放了大塊頭,那傢伙沒再動手,只是嘴裡嘟噥:
「好吧,我們後會有期!」
「怎麼,後會有期?我願意奉陪到底,快滾!」
「你膽敢碰那小姐……」
「不好意思,我已經碰了,夥伴。我和她呀,現在可是好搭檔呢。」
「你撒謊,這不是真的!」大塊頭保羅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咬牙切齒地嚷道。
「我們現在不過開了個頭,來日方長,以後有事,我會及時通知你的。」
話說到這兒,兩人都怒視著對方,隨時準備動手。然而,大塊頭保羅大概覺得等到更好的機會再動手也不遲,他罵罵咧咧地叫囂一番後,轉身跑開。
「看我不剝了你的皮。」臨去之前,大塊頭保羅還不忘嚷嚷。
「看樣子要開溜是吧,那好,再見,膽小鬼!」勞爾笑著還擊。
只見這大塊頭一瘸一拐地跑遠,羅蘋猜想這傢伙肯定是裝出來的,因為瓦爾泰克斯並不跛。
「我得好好提防這傢伙。」他心裡琢磨,「殺人放火,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見鬼,除了葛傑瑞,現在又多了一個瓦爾泰克斯……總之,我得把眼睛睜大點!」
勞爾一邊尋思,一邊往自己的公寓走,走到公寓旁的大街上,他發現有個傢伙坐在那裡,嘴裡哼哼唧唧的。勞爾定睛看了看,就是剛才那個下巴挨了他一腳的傢伙。果然,那人也認出了他,起身剛要走,可是走沒幾步又栽了下去,坐倒在地。
勞爾仔細打量那傢伙,此人臉色黝黑,長而稍鬈的頭髮從鴨舌帽下方露了出來。他走上前去,直截了當地說:「夥伴,你就是大塊頭保羅幫派裡那個叫『阿拉伯人』的傢伙,是吧?你想不想賺一千法郎?」
「你——休——想叫我背叛大塊頭保羅!」那傢伙的頷骨被踢傷,足足費了好大力氣才吐出幾個字。
「好極了,我喜歡忠心的傢伙。不過,我不問他的事,只問金髮克蕊拉的事。你知道這女孩住哪兒嗎?」
「不知道。連大塊頭保羅自己也不清楚。」
「那你們為什麼會守在侯爵的房子門口?」
「因為她下午來了這裡。」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是我打聽來的。我跟蹤警探葛傑瑞,看見他守在聖拉薩火車站等一班列車到達。原來,那個女孩扮成外省丫頭回到巴黎來了。她吩咐計程車司機到伏爾泰河堤被葛傑瑞聽見,我又聽到葛傑瑞吩咐另一個司機,然後所有人都聚到了這裡。我趕緊跑去報告大塊頭保羅,我們決定守在樓下不動。就這樣,我們守了一晚上。」
「你是說,大塊頭保羅猜到她還會再來?」
「可能吧。他從不跟我多談自己的事。我們只是每天約好一個時間在一家酒吧碰頭,他告訴我下一步該怎麼做,我再轉達下面的人,然後大家分頭行動。」
「如果你肯多說一些,我再多給你一千法郎。」
「其他的,我什麼也不知道。」
「你撒謊。你知道他的真名叫瓦爾泰克斯,過著兩種身分的生活。因此,我想我一定可以在侯爵家再見到他,然後向警方告發。」
「而他也可以再找到你,我們知道你就是住在夾層公寓的那位先生,下午那丫頭和你碰了面。嘿,遊戲總是危險的。」
「我可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那就好。不過,大塊頭保羅對你可是滿心怨恨,他喜歡那個女孩,喜歡得快要發瘋。你最好防著點吧,讓侯爵也防著點,大塊頭保羅可不好惹。」
「是嗎?」
「我說得夠多了。」
「好吧,兩千法郎,再加二十法郎,叫輛計程車回去吧。」
勞爾回到家裡輾轉不能寐,心裡一直想著白天的事。一想起那金髮女孩的動人模樣,便不禁為之陶然。這樁冒險案件撲朔迷離,可是最誘人、最令他弄不明白的還是那個女孩。是安東妮?還是克蕊拉?哪一個才是那漂亮女子的真名?女孩的微笑無邪而神祕,眼神純情且撩人,外表既天真又魅惑得讓人心動。可是無論她顯得憂傷或快樂,全是那麼動人。她的眼淚和微笑出自同一雙眼眸,那眸子卻時而清澈明淨,時而曖昧隱晦。
翌日早上,勞爾打電話給侯爵的祕書庫爾維:
「侯爵呢?」
「先生,侯爵一大早就出去了。僕人替他安排了汽車,他帶走了兩件裝得滿滿的行李。」
「看來,他要出去好一陣……」
「至少幾天吧,他跟我說的。我想,那個金髮女孩也會陪同他。」
「侯爵留地址了嗎?」
「沒有,先生。他總是神神祕秘的,不讓我知道他去哪兒。他很容易瞞住我,首先他自己開車,其次……」
「真是個笨蛋!聽著,我打算放棄這個夾層公寓。我們的專線電話,你自己來拆吧,連同其他可能引來麻煩的設施也拆了。我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再見,你會有三、四天收不到我的消息,我有事情要處理。啊,還得提醒你一句,當心那葛傑瑞,他很可能會監視這棟樓,你還是多提防點,那傢伙莽撞又自負,頑固得很,但跟你比起來還是很有頭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