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91.黎明 雨中 一陣激烈的鑼鼓聲。 河水暴漲，水天茫茫。堤上站滿了群眾。縣長與一群幹部們簇擁著一輛馬車在大堤上，大車上裝滿沙石泥袋。 岸邊停泊著四隻大木船，人們往船上搬運著石頭沙袋。 船老大在一邊指揮。 那老者對船老大說：「老大，柱子死了。缺了一個紅哨……」 船老大：「知道了！」 92.大堤上 水勢滔滔的大堤上，那群神神鬼鬼的孩子們說著話，嘴裡嚼著黃沙。 「真餓。」 「大禹，我們餓。」 那個被稱為大禹的孩子說：「黃土裡有蠍蟆虎子，咱們掏出來，燒了吃。」 孩子們積極響應，用木棍之類的東西，掘著一觸即潰的黃河大堤。 黃水從小洞中噴出，決口漸大，水聲響亮。 「決口啦！」 「決口啦！」 孩子們隨水而去。 93.雨中大堤上 鑼聲緊，槍聲亂，囚犯們有的逃竄，有的被捲入水中。 94.決口處 張縣長率領眾人轟趕著馬車撲向缺口，馬車與馬被水沖走。 大水鋪天蓋地而來。 張縣長放聲大哭，幾個幹部拉住他：「縣長，快跑吧！」 張縣長縱身躍入黃河。 幹部們：「縣長！縣長！」 95.河神廟工地前 船老大和一群鄉親默默地注視著決口的黃河。 大堤上傳來人們的驚喊：「縣長跳河啦！」 「縣長跳河啦！」 96.雨中黃河堤邊 一陣咚咚的鼓聲，壓住了黃河的咆哮，幾個大漢赤膊掄槌，敲擊著大鼓，震天動地。 四條裝滿沙石的木船停在岸邊。七個身穿紅褲衩、紅兜肚、頭上包紅布的紅哨立在船邊，戴號也在其中，他仔細地戴上眼鏡（逃到這裡後他一直不戴眼鏡）。 老者捧著一套紅哨服著急地問船老大：「缺一個紅哨，怎麼辦？」 船老大扒掉身上衣服（扒得乾乾淨淨，但避免正面暴露），換上紅哨服。 老者：「祭河——」 群眾肅然後退。十幾個船工把祭河的牛羊推到前邊。 劊子手砍殺犧牲。牛頭落地，羊頭落地。 人們將牲口的血塗到船上，船變成紅的了。 牛羊頭擺在船首，犧牲裝在船上。 換好紅哨服的船老大走向人群，走到抱著孩子的秋水面前，把衣服和戴號那包「狀子」交給秋水：「幫他告，去找國家主席劉少奇！」 秋水是哭呢，還是鎮靜地點頭，由導演酌定。 老者：「紅哨上船——」 紅哨魚貫上船，每船兩人。 戴號單獨一船。 船老大手持著那本《毛主席語錄》跳上他的船。 兩人相視無語，戴號粲然一笑，安然戴上眼鏡。 秋水與孩子的鏡頭。 決口處黃水奔突的鏡頭。 船老大：「起船！」 四柄利斧砍斷纜繩，四船順流而下。 岸上有人跪地，有人顫抖。 鼓聲更響了。十幾個船工赤膊擂鼓，鼓聲驚濤裂岸。 97.黃河決口處 紅船上，戴號掄斧猛劈船上活板，瞬息，連船帶人一起沉在決口處。 四條大船幾乎同時沉沒。 無數手持石頭沙袋的群眾向決口處撲去。一群囚犯拖著石頭等向缺口撲來。 洶湧大水繼續向銀幕湧來。 疊化出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