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四天 心存善意與狼共舞

第14章 第四天 心存善意與狼共舞   2012年12月9曰   the night before nobel laureate author mo yan picked up his award, he spoke to swedish students in a cinema prior to the screening of the 1987 film red sorghum based on his namesake novel.   上午i斯德哥爾摩大學坐落於斯城北郊的弗勒斯卡蒂,離城市中心遠,因為依偎著瑞典國家森林公園,所以呈現出一派寧靜典雅的田園風光。從grand hotel到大學,一路上風景醉人。   陽光明媚,鬆樹上厚厚的積雪,微風輕拂,雪末四處飛舞,在陽光下晶瑩美麗。停車場旁的紅色尖頂小屋,把你帶入童話世界。一座巨大包豪斯式的淡灰色建築上寫著:stockholm university。學校的標牌輕盈、簡約,以藍天為背景,與大自然融為一體。一兩個騎自行車的學生飛速地鑽進鬆濤中,留下俏皮的車胎痕跡和濃鬱的青春氣息;三五名衣著繽紛的女學生抱著書本輕吟淺唱著路過,她們面部的寧靜正是因為得到了知識與大自然共同的滋養。   託馬斯·特朗斯特羅姆就是從這所學校的心理學系畢業的。他孜孜不倦地創作了一首首凝練簡潔的詩歌,並在2011年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的殊榮。斯德哥爾摩大學每一年都會邀請諾貝爾的文學獎獲得者來此演講。   校園裡,有一幢紅牆白窗的城堡式小樓,斯德哥爾摩大學與復旦大學合辦的歐洲首家孔子學院就在這幢小樓裡。樓道的東牆上掛著「北歐斯德哥爾摩孔子學院」和「中文系」的標識。過道門廳的案几上擺著孔子像和復旦老校門的銅製模型。推門入室,牆壁上掛著幾幅中國字畫和老北京風情畫,書架裡擺滿了《資治通鑑》《紅樓夢》《茅盾全集》等書籍。中國元素充斥在空氣中,異常濃鬱。   實際上,斯德哥爾摩大學有著悠久的對中國語言文化與社會的研究傳統,著名的漢學家馬悅然曾經任教於斯德哥爾摩中文系,這個傳統現在由他的學生羅多弼教授傳承。   不到十二點,羅多弼教授就在馬格納(aula magna)演講廳的側門等候著莫言的到來。演講廳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有本校的學生,也有學校以外甚至瑞典其他城市慕名而來的聽眾。羅多弼教授招待莫言的歡迎午餐是典型的瑞典風格:自選自助,有多種沙拉、熱飲,主食是純生的和微薰過的三文魚。莫言對鮮嫩的三文魚讚不絕口。   下午兩點,斯德哥爾摩大學馬格納演講大廳的1200個座位在開場前半小時已經座無虛席。很多人沒有位子坐,也滿臉笑容地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我們問身邊的人:「往年的文學獎演講,聽眾也是如此之多嗎?」   旁邊的小夥子點點頭:「是有很多人,不過……」他又搖了搖頭,「這是我第三年聽了,前兩年沒有今天這麼多人。」   莫言坐在舞臺最中心的椅子上,沉穩安寧,讓人不禁想起第一天記者招待會時他所描述的自己的狀態:「心如巨石,風吹不動。」斯德哥爾摩大學校長卡爾?佈雷莫(kare bremers)、漢學家羅多弼(torbjorn loden)教授代表學校熱烈歡迎莫言的到來。佈雷莫校長告訴大家:「瑞典教育大臣日前宣佈,未來的十年中,瑞典將在初中乃至小學開設中文課,盡最大努力在瑞典普及中文。」   瑞典「喜愛中國文化」的星星之火,由於莫言的獲獎呈現出療原之勢。從今年10月公布獲獎消息到12月頒獎的兩個月間,莫言的小說在瑞典賣出了7000多套。瑞典「鶴」出版社負責人古斯塔夫鬆表示,將很快出版莫言的另外四本小說《變》《透明的紅蘿蔔》《四十一炮》和《蛙》的瑞典語版。也許,沒有莫言,也會有越來越多的瑞典人對中國文化感興趣,但莫言獲獎並來到斯德哥爾摩,無疑直接有力地激發著更多瑞典人接觸中國文化、閱讀中國書籍、談論中國文學。   根據校方的安排,莫言用沉穩的音色朗讀著自己的微型小說《狼》,演講就以這樣的方式開始了。雖然不懂中文的人無法即刻領會小說的意思,但都全神貫注地看著莫言。當莫言朗讀完,瑞典著名演員約翰·拉貝尤斯站起身,帶著極強的表演色彩和豐富的手勢表情,用瑞典語抑揚頓挫地再次朗讀了一遍,獲得了一陣陣掌聲。此時,莫言也站了起來,笑稱「要學習這位先生,也站起來讀。但不管怎麼樣,都沒有他讀得好」。接著,莫言朗讀了《檀香刑》片段,聽眾們因為片段中豐富的想象力與詼諧的文字,不時爆發出驚歎或大笑。   拉貝尤斯作為瑞典皇家劇院的著名演員,讀過許多精彩的小說劇本,也飾演過許多令人記憶深刻的角色,但莫言的小說片段讓他在後來回憶起來時,仍然為之震撼:「我雖然以前對這位作家沒有太多的瞭解,但他們給我的片段我太喜歡了!他的語言令人興奮,文字裡充滿了想象力。以一種非常劇烈的方式,讓我有一種被征服了的感覺。明天我就要去圖書館找莫言的書,趕趕潮流!」   2012年12月9日斯德哥爾摩   早晨剛起床,即接到朋友的電話,說有人將到大學「鬧場」。這幾位著名的人物,從宣佈我獲獎後,即咬牙切齒地發表了很多我懶得評價的言論,製造了很多我不屑辯駁的謠言。我自然清楚他們為什麼這麼瘋狂,我對他們表示同情。   朋友們勸我乾脆取消這次活動,我堅決反對。這個演講是開放的,任何人都可以參加,任何人也都有權利來進行表演。我不能為此而讓主辦者難堪,更不能因此而讓一千多位聽眾失望。   在我發表了「講故事的人」的演講之後,秦碧達女士向我轉達了她在外交部的同事們的好評。我也看到瑞典的報紙全文刊載了我的演講稿。據說這也是空前的。   總之,肯定的聲音大量出現,那些把諾獎政治化、把我「妖魔化」的批評,開始受到質疑。尤其讓我感動的是,上屆得主託馬斯·特朗斯特勒羅姆先生站出來支持我。他看了我的演講稿,並聽他的夫人朗誦了我的《生死疲勞》,他向瑞典學院表示:莫言是個優秀的作家,他的演講是篇感人的好文章。   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文學的力量,我相信在斯德哥爾摩大學禮堂裡聽講的人,會成為我的支持者。   大學的飯廳是弧形的,落地長窗外是美麗的雪景。儘管是便餐,但那些魚的確美味,我吃了很多,感覺很好。我已做好準備,即便那幾個人將石頭扔到臺上,我相信我也能躲過去,或者我會穩坐如山,連眼睛都不眨,但如果坐在我身邊的那幾位女士的安全受到威脅,我一定會挺身護住她們。   什麼事也沒發生,那些人沒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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